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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 | 翟非:诚者无欺
2022-01-24 10:47:47 字号:

散文 | 翟非:诚者无欺

缺少瑞雪的冬季,终究是黯然的。

没有飘雪的乡愁,始终是残缺的。

飘雪,一直是我每年充满新奇感的期盼,其实又何止是我?南方人谁没有这样一种特别的冬雪情结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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部分图片来自网络。

轻雪带风斜。开门雪满山。一川银装素裹,会让一颗浮荡的心须臾间回归清静,又能使人倏尔飘起无限的遐想。

飘雪不愧是诚实的使者,每逢三九严寒,都会如约而至,“忽如一夜春风来,千树万树梨花开”,满空送来“瑞雪兆丰年”的福瑞,翘盼的人们犹如撞入一个冰清玉洁神话一样的世界,情不自禁信步踏雪,手捧玉雪塑造梦中的雪人。

飘雪堪称为诚直的魔术师,朦胧中飘飘洒洒地铺盖一切,又让一度风光瑰丽的一切在阳光下融化流离,再现清清亮亮的姿容。从积雪到融雪,不仅是色彩大转换的告白,更是得失大轮回的启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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飘雪更像是诚恳的美术家,匠心独运,精绘出一幅广袤空灵而又焕发活力的万里雪飘图,每一枚雪花都是随处体认灵感的化身。有人说雪花里深藏着宇宙的奥秘。看一看那不同植物之花的六出飞花神一般的造型,想一想那每一枚别具特色晶莹剔透精妙绝伦的素雪结构,非人工智造所能企及,自然勾起对日月光华、灿然星陈的绵绵不绝的奇思妙想。

“如今好上高楼望,盖尽人间恶路岐。”纯瑕的雪花无不闪烁着善良和真诚的哲学。真诚之道早在几千年前就被我们的祖先解说通明。儒家经典《中庸》全文不过三千余字,却不惜笔墨畅论“诚者”“至诚”,精微精深。

《中庸》直言:“诚者,天之道也;诚之者,人之道也。”天地之道,就可以用一个“诚”字来囊括。那么我们在现实中又怎样能做到真诚呢?惟有“择善固执”,选定美好目标而执著追求;长袖善舞,锤炼金身,“博学之,审问之,慎思之,明辨之,笃行之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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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诚者务必对自己真诚,而后才有对人类的真诚。“唯天下至诚,为能尽其性;能尽其性,则能尽人之性;能尽人之性,则能尽物之性;能尽物之性,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。”只有激发人和物的本性,化育天地万物,真实无欺,才能融成“天人合一”的境界。

诚者,信也。“物之终始,不诚无物。”真诚是宇宙法则,是天地灵魂,是万物生存的根本规律,既是万物的起始又是万物的归宿,几乎可以说没有真诚就没有万物,所以君子以诚为贵。

宇宙浩瀚无垠,不可蠡测;真诚广博悠远,又岂能斗量?至诚不息,诚者自成。至诚来自真诚的历练修养,君子以诚为贵以诚为美,不仅要完善自我,更要善待万物,以博厚承载万物,以高明覆盖万物,以悠久生成万物。

祖宗的箴言不可谓不语重心长,历史教训不可谓不痛定思痛。然而悠悠岁月,紫陌红尘,难免泥沙俱下,黄沙遮眼。

任何时期的历史过程都有自身独特的历史轨迹。现在正在萃取历史,现在也正在成为历史。

一切都在难以逆睹不可逆转地幻变着,很多的时候我们竟然茫然不觉,至少不是全知。原本低俗猥琐的把戏总会神话般地蝶化成万众顶礼膜拜的时尚艺术,骗术和艺术从此纠缠不清;蹩脚丑陋的投机伎俩常常摇身演变为无所不能的聚财法宝,惰性和贪婪有时逼发的创造潜能远超出常人的想象;淳朴厚道已被撕裂为两半,一半留给自己备用,一半被精装直播叫卖;梦想和捷径时常配对出场,为梦想而走捷径,不惧冒犯人伦纲常,不惜践踏天理良心;羞耻的过度麻醉就可以借胆虚拟一个新世界,让无知无畏的灵魂漂泊流浪无家可归……

一个被烈日暴晒得黝黑的汉子,只想像狼一样嗥叫一声,叫醒一下昏昏欲睡的自己,殊不知自身也濒临裂谷的边缘。嗥叫似乎成了多余,直面屏障环溪曲水回滩,再荷尔蒙四溢的雄音也会被媚俗丰腴的峡谷吞没。粉身碎骨就粉身碎骨吧,反正崩塌之下又何止你一个无辜?一个个瘦骨嶙峋的躺平者就这样蜕变成一丝不挂冷艳孤绝的彼岸花。这个尘世有些人就是这般难得糊涂,有的事就是让人莫名的痛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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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恐怖的变化是浑然不知即将惊天动地的嬗变,最伤痛的变化莫过于眼皮底下剜心剔骨无力回天的善变。但不管怎样变幻莫测,真诚的劳动始终是人的本色。

“真诚是一种心灵的开放。”现代城市正在一天天地生长壮大,有些消瘦的农村还在源源不断地向城市输送动能。而真诚有时竟然像一个被遗弃的流浪儿蜷缩在残雪成堆的角落,眼巴巴地望着寒雪萦空飞舞;良知还刚从贫寒之境回暖过来就被卷入拜金逐利的大浪之中,愤世嫉俗的呐喊又怎能穿越浊浪排空?我们的诚心是否得重整行装星夜兼程?

君子戒自欺。虚伪若越来越成为大众的习惯,真实就会越来越模糊不清无足轻重;丑陋若公然被视而不见放纵表现,真的美好就越发显得格格不入视为异类;包容若一旦失守底线,庸俗就自然肆无忌惮泛滥成灾;形式若一再像模像样地得到标新立异,内容就会更加枯瘪贬值;原因若一直不加鉴别地获得默认同情,结果大多是不尽如人意或不了了之。

不可否认,人类聪慧卓绝,如今人类活动能力已经进入了一个叫万物望尘莫及的高峰期,人类活动毕竟不同于普通动物的活动,其后果有时连人类自己也无法预料。既然如此,并不是所有区域都适合人类进入,并不是所有的事情人类都可以作为,并非所有人类活动都会战无不胜,并非所有人类活动都是有益的,并非所有人类活动都意味着发展。自我感觉良好自欺欺人的盲目活动实质上就是挥霍无度自掘坟墓,不理智无限度的极度趋利性的人类活动无异于慢性自杀。一个人应该知晓诚理,人类更应当遵循诚道。真诚的人类文化应该有助于启迪人们学会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方法,催生生存和发展的自觉。

人不一定活得很高雅高贵,但可以活得很高尚高洁。人大多数都是卑微卑素的存在,但绝不可卑鄙卑贱,理当真实真诚。你要有存在感,你就得自知;你要想健康,你就得节制;你要有收获,你就得耕耘;你要有尊严,你就得奋斗;你想要心安,你就得守规;你想要快乐,你就得知足。

诚恳,其实不是很难。后皇嘉树尚且“深固难徙,更壹志兮”,更何况“惟物之灵”的人类呢?

诚实是人生的命脉,诚信是社会的根基。仰观雪花纷纷飘落,我就傻想,如果我们自己彻底真诚了,人类自觉传递真诚了,真诚常如小溪潺潺欢快流淌,宛如山花烂漫沁人心脾,这个世界也就美好无欺了。

翟非简介

翟非,本名翟辉,男,土家族。中南民族大学历史系毕业,湖南农业大学农业推广硕士。湖南湘西人。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,中国少数民族作家学会会员,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,湘西州土家族文化研究会理事。现任湘西州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党组书记、主任,湘西州文联副主席。迄今已在《中国作家》《文艺报》《湖南散文》等刊物发表文章100多万字。已出版作品散文集《山水湘西》《土司的峥嵘》、土司专著《湘西土司稽古录》。

来源:红网

作者:翟非

编辑:杨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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